中国“铁娘子”本周领衔对美谈判

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致命性病毒也罢、盗版DVD蔓延也罢,或者是管子工短缺也好──只要出了问题,中国领导人和外国商人经常都会找到一个中国人,她就是吴仪。

这位68岁的副总理是中国职位最高的女性领导人,外界公认她是中国政府里最有办事能力的人。今天,吴仪将再次面对她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之一:与美国这个中国最大的出口市场目前经贸关系吃紧。

吴仪将是此次与美国财长鲍尔森(Henry Paulson)一行举行一系列会谈的中国领导人中级别最高的。参加这次会谈的还将有其他六位部长级官员,包括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主席贝南克(Ben Bernanke)。这次会谈是美、中两国为改善在贸易、金融、能源等领域的关系而启动的新一轮战略对话的开篇。

周三,为在会谈前夕高调显示两国间经贸关系的发展,美国商务部长古铁雷斯(Carlos Gutierrez)为几家中美企业主持了一个签约仪式,所签署的项目中包括Home Depot Inc.收购中国家装连锁企业、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向上海航空公司(Shanghai Airlines)出售价值5.5亿美元的飞机发动机等。

在对美方敦促中国采取措施控制双边贸易差距的要求作出回应的同时,吴仪还要让国内民众满意地看到中国的利益得到了维护。

当年曾经做过推土机手的吴仪是一位很强硬的谈判家。她最为人知的事迹或许是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谈判中所扮演的积极角色。她在谈判中表现出的直截了当的强硬作风为她赢得了谈判对手的尊敬,也平息了那些担心她向外国人让步太多的国内人士对她的批评。那之后,她接受了多项重要任务,从医疗体制改革到打击走私等工作都出现在她分管的事务清单上。

公共关系企业安可顾问有限公司(APCO Worldwide)亚洲区负责人、曾与吴仪交往多年的孟克文(Chris Murck)说,在中国,她在党内和政府内部都有很高的威信。她是一位极其坦率的国家利益的维护者。

吴仪在男性主宰的官僚体制里之所以能脱颍而出,并不是因为其性别优势,而是依靠其在严重分歧的局面下促成各方达成协议的能力。鉴于她的这种能力以及她一向坚持认为对外商开放投资和贸易有利于中国的立场,本周的谈判有望取得某些实质成果。

不过,虽然吴仪是中国主管经贸领域的最高领导人,但她的权力毕竟有限。要在美方最关心的人民币汇率等问题上拿出行动,将需要整个中国领导层达成共识,这对吴仪来说可能不是件轻松的事。毕竟,她更大程度上是一位技术型官员,纯粹政治上的合纵联横未必是其所长。

还有一个影响面更大的问题是,吴仪的影响还能持续多久。在中国这样一个大多以多数人意见的名义进行决策的政府体制里,她的直率作风越来越显得不合时宜。而且,她已接近中国高层官员的法定退休年龄。

欧盟驻中国总商会副主席伍德克(Joerg Wuttke)说:她心态很开放,且事必躬亲。我很担心她退休后有什么人能接替她的角色,能有她那么大的影响。

在与西方人打交道时,吴仪的果断作风和国际化视野对她有很大帮助。她甚至让一些对中国持批评意见的人士也心悦诚服,比如美国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和查尔斯•舒默(Charles Schumer)。这两位人士曾在国会提出,如中国仍不调整汇率政策,将对中国采取惩罚性措施,对中国输美商品征收关税。

今年三月,在国会就他们的提案进行相关投票的前夜,他们两人在北京会晤了吴仪,结果双方的谈话超出了预定的时间。格雷厄姆后来发自内心地说:这位副总理很风趣。她非常直率。她如果在美国当律师会很出色的。我非常欣赏她。

吴仪出生在中国武汉市的一个清贫的知识分子家庭。大学时期她就读石油专业,1962年入党。后来在华北一家炼油厂工作,并逐渐得到提升。1988年她出任北京市副市长,随后进入中央工作。

她是在1991年调到外经贸部工作后才开始真正为更多人所知的。当时她负责处理美国人怨声载道的盗版和侵权问题。她的专业水平给美方人员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她回应外方威胁的能力也让她的中国同事大为赞叹。对外经济贸易大学(University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 Economics)教授卢进勇说,她坚定捍卫国家利益,从不妥协,但在处理具体细节问题上又表现得很灵活。

由于在推动中国加入世贸的工作中表现出色,2003年,她被任命为国务院四位副总理之一,并进入中央政治局。

不久,在中国爆发非典型肺炎(SARS)后,她又接受一项使命:整顿卫生部。该部在SARS发生后试图隐瞒疫情、导致中国政府后来非常被动。在她的努力下,中国改善了与国际卫生组织的关系,重新获得了他们的信任。现在,吴仪还分管艾滋病防治政策,这在中国也是一个敏感领域。

吴仪并不是只关心大问题。曾经有一家兴建化工厂的企业向她反映说,缺乏技术熟练的焊工和管子工。据这家企业的人士后来回忆说,吴仪知道后很快让他们与一个施工队联系,这个施工队当时正在化工厂附近的一个电厂工地干活,就要完工了。

类似的小事还有不少。通用电气和其他汽车商对它们的火花塞被中国厂家仿冒非常恼火,跟这个厂家僵持不下,吴仪听说后,事情很快得到了解决。负责一家知识产权维权组织的律师张为安(Jack Chang)说,今年早些时候,仿冒者被判两年徒刑。

记者希望采访吴仪的申请被多次回绝。中国外交部人士说,她从不接受外国媒体采访,而且,在2003年出任副总理后,也不再接受国内媒体采访。

吴仪似乎对她在人们心目中的“铁娘子”形像非常清楚,她也是中国政界要人中少有的能表现出一点幽默感的人。今年四月,在赴美签署采购订单(以缓和两国贸易紧张气氛)的行程中,她在华盛顿对满屋子的媒体记者自我介绍时说:主席台上男士的数量超过了女士。

她接着面无表情地说:所以很显然,我现在处在弱势地位。有助手翻译了她的话,房间里一片沉默。忽然她用英语说:开个玩笑而已。在场记者中间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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